台州三門是浙江山區海島縣之一，這裡的農村居民收入並不高，高額的養老支出讓許多家庭望而卻步。

讓老人住得起、住得好，是我們對養老，特別是對普惠養老最質朴的期待。但這背后，始終隱藏著一個“不可能三角”——老人住得起、服務質量好、機構可持續運營，三者往往難以兼顧。

2025年，三門打破這個“不可能三角”，在三者之間重新找到了一種平衡。當地通過“笑臉行動”與虛擬養老，破解普惠養老的難題，並讓住得起、住得好、住得久的普惠型養老成為現實。

從無力到有勇氣

春天的風，吹過三門灣，吹進浦壩港鎮紅太陽養老院。

3月25日，陽光正好，養老院的老人們圍坐在院子裡，跟隨護理員練習拍手操。這一天，是養老院的活動日。

2026年是紅太陽養老院運營的第十一個年頭，就在2025年，這裡還經歷過一場“爆改”。

“養老院的牆面、地面、走廊都改造了，衛生間也做了適老化處理，特別是餐廳和消控室，投入較大。”27歲的林歡，是紅太陽養老院的負責人，從2025年開始，他協助父母一起管理養老院。

“2015年建成的養老院設施已經陳舊，但改造需要一筆大錢，我們有心無力。”轉機出現在2025年，林歡接到三門縣民政局黨組成員、副局長俞尚蘇的一個電話。這通電話，給了他們底氣。

原來，早在2025年3月，三門啟動養老機構分類改革暨“笑臉行動”，通過“環境煥新、服務提質、安全護航、笑臉評價”四大工程，解決了農村養老機構“低小散”的困境。

“我們對具備改造意願和基礎條件的養老院，鼓勵其改造轉型為普惠支持型，並按改造投入的50%給予最高30萬元的改造補助。”俞尚蘇說。

紅太陽養老院環境改造花費97萬元，其中30萬元由政府承擔。實打實的財政補助，就像一塊“敲門磚”，不僅給了養老機構改造的勇氣，也激勵了社會資本參與養老服務的熱情。

目前，三門共改造提升10家“低小散”機構（含重組1家），撬動社會資金426萬余元。

普惠型養老機構，關鍵是要讓老人住得起，按照要求，其收費價格也要透明可控。以紅太陽養老院為例，機構按自理1500元/月、部分自理2000元/月、完全不能自理3000元/月的標准收費，遠低於周邊地市同類養老機構的價格。

“拿水、洗衣服這些事，都是護理人員幫忙，他們很周到，我住得也放心。”2025年，77歲的陳桂香因腿腳不便入住紅太陽養老院。作為半失能老人，陳桂香每月能在“民政通”微信小程序上領取800元機構養老服務消費券，用於抵扣部分養老服務費用，“每月住養老院只要花1200元，由家裡3個孩子平攤，壓力就不會太大。”

環境好、收費低，讓普惠型養老機構贏得了更多老人的信任與選擇。紅太陽養老院現有床位90張，入住人數從改造前的52人增加到現在的74人，入住率提升至82.2%。

倒逼提升養老服務

普惠型養老機構，在讓老人住得起的同時，又該如何保障老人住得好，老有所享？

三門縣港南頤養院，是一家公建民營的普惠型養老機構，醫養結合是它最大的亮點。

“我們有一個專業的醫養團隊，每月為老人開展2次健康巡診。養老院一樓設有中醫館，老人看中醫、做康復訓練都能在這裡進行。”該院院長梅青介紹，養老院通過一條連廊，就能進入三門縣人民醫院港南分院，遇到突發情況，急症患者幾分鐘內就能轉運至醫院。

在該院大廳，牆上的一張“大笑臉”，最能直觀回答這裡的老人住得是否舒心，臉上是否有笑容。

原來，三門縣民政局每季度都會從“服務、環境、安全、文化、家屬滿意度”五個維度，對養老院開展“笑臉評價”，由第三方、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等共同參與打分，確保公平公正。

“大笑臉”評價結果與機構運營補貼直接挂鉤。獲評“大笑臉”的機構，按季度末實際入住人數給予1500元/人的獎補﹔“微笑臉”給予1200元/人﹔“平臉”給予900元/人﹔評價為“哭臉”的，則取消當季補貼，並由主管部門約談負責人。

監督與獎勵並行，倒逼養老機構從“要我服務”轉向“我要服務”。

此外，為破解“照護不夠”問題，每個普惠型養老機構，要求按護理員與住養老人1比10的標准配置人員。三門縣民政局聯合三門技師學院開設養老護理定向班，護理員上崗前要參加培訓、考核。

為豐富老年人的娛樂活動，三門還推動社會組織和養老機構結對，實施一季一活動、“微心願”等服務項目。

“普惠養老，最直接的受益人是老人，他們能享受提質不提價的服務。隨著環境、服務的提升，養老機構的入住率也會大幅提高。老人受益於服務提質，機構受益於運營增效，這是一種正向循環。”俞尚蘇說。

曾經的“不可能三角”，在三門“大笑臉”行動下實現了新的平衡。一種價格可負擔、服務質量有保障、運營可持續的普惠型養老，正從理念變為現實。

低成本居家養老

養老院是一種重要的養老方式，能為老人提供專業照護。但現實中，受文化、經濟及家庭等因素影響，更多老人傾向於居家養老。

為解決老人不願入住養老院、子女不在身邊、自身行動不便以及保姆費用高昂等難題，突破時空局限的虛擬養老院，早已在三門推廣開來。

3月25日下午，家住三門亭旁楊家村的81歲老人余美青，按下床頭的一鍵呼叫器，不到15分鐘，浙江星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居家服務人員葉愛娟便帶著儀器上門了。

測完血壓、血糖后，余美青還通過AI健康問診，與線上醫生溝通起自己最近的睡眠障礙問題。“陪我去醫院，中午給我送飯，還能幫我打掃衛生……”2025年，余美青入住虛擬養老院，購買了600元/月的專業照護型套餐，晚年生活多了一份溫暖的呵護。

“我們平時不在母親身邊，照顧不到。自從她‘入住’虛擬養老院，我們就放心多了。”余美青的女兒胡靈華說。

當天，葉愛娟為老人服務結束后，訂單立即在三門縣虛擬養老院服務調度監管平台上顯示。

通過養老服務與數字化的深度融合，三門建成的綜合“數字大腦”，可實現一鍵派單、標准化服務、緊急情況秒響應等功能。更貼心的是，平台還連通跌倒報警雷達、睡眠監測儀等8類智能設備，能及時響應老人的日常需求。

如今，三門已有6430人“入住”虛擬養老院。據測算，每張虛擬床位的床位建設成本從實體養老機構的20萬元/張降至6000元/張，年養老投入從3萬元/人降至5000元/人，真正實現了普惠養老。

據了解，三門在全省率先探索普惠養老服務改革，全域推行低端養老機構整治、笑臉評價機制，入選市公共服務一體化典型案例、省民政領域改革試點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