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七山一水二分田”。數據顯示，該市存量工業用地平均容積率約為1.3。一邊是新增建設用地指標逐年收緊，企業用地緊張﹔另一邊是大量老舊工業區容積率低下，土地長期處於低效利用狀態。這是全國許多城市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共同面臨的“空間焦慮”。

2023年9月，溫州獲批成為全國新一輪低效用地再開發試點城市，試圖以制度創新喚醒“沉睡”的土地，向存量要空間、向低效要效益。近日，人民網浙江頻道前往溫州樂清、鹿城、龍灣等地，探訪這座民營經濟重鎮如何突圍，走出一條向存量要效益的高質量發展之路。

在樂清市北白象鎮西漳工業區，機器轟鳴，新建的標准化廠房拔地而起。很難想象，這裡曾是配套設施缺失、廠區環境雜亂、安全隱患突出的老舊工業集聚區。

面對單個企業“改不動”的困境，北白象鎮不搞零敲碎打，而是系統推進老舊工業區整體更新、低效用地連片盤活，推動工業用地集中連片整治。

當地以“螺絲城”改造為突破口，採取統一規劃設計、優化樓層使用、停車上樓等一系列舉措，向上要空間，最大限度提高土地利用率。

北白象鎮西漳工業區改造前后對比圖。溫州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供圖

隨著容積率從1.0提升至2.6，空間倍增效應迅速顯現。首批從老舊廠房搬入浙南緊固產業園的浙江嘉勁電器有限公司總經理羅子峻感慨：“原先廠房分散在三處，租金高、管理難。入駐園區后租金減少50%，設備從50多台增至230多台，年產值從4000萬元躍升至近2億元。”

在不遠處的樂清引領數智科技產業園，“向天要地”同樣取得成效，大噸位集裝箱貨車可直達各樓層，成為“工業上樓”的范本。改造后，該園區容積率將從1.0躍升至6.0，建筑面積從4.5萬平方米增至23萬平方米。

樂清引領數智科技產業園項目全面封頂。人民網 程欣攝

截至目前，西漳工業區新增建筑面積55萬平方米，引入33家優質企業，預計年產值增長20億元，昔日的“老破小”蛻變為“金元寶”。在這裡，“上下樓就是上下游，產業園就是產業鏈”。

如果說北白象破解的是“連片怎麼統”，那麼鹿城禾本科技回答的則是“零星怎麼用”。位於鹿城區的浙江禾本科技，老廠區始建於2002年，原有用地布局嚴重碎片化，南北割裂且配套老化，阻礙產能擴張。

當地在摸排中發現這一情況后，探索“歸宗利用”路徑：將散布周邊的零星邊角地整合歸宗，通過協議出讓供給企業。按照零星用地歸宗政策，將企業現有用地與3宗零星用地整合，並宗后企業用地面積擴大至90畝。

“就像裁縫一樣，把邊邊角角縫補起來。”禾本科技總經理魏雙勇的比喻十分生動。配合“滾動審批”改革，通過實行分區塊發放許可証與產權証，企業實現了“邊生產、邊建設、邊驗收”。改造后，容積率從1.2升至1.85。預計全面投產后，年銷售收入可達2.71億元，畝均稅收從18萬元大幅提升至35萬元。

禾本科技零星用地利用示意圖。溫州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供圖

解決存量盤活的同時，溫州也在重塑新增工業用地的配置邏輯。在龍灣區，歐迪家居負責人鄭智至今記得2025年10月在廣交會出租車上遞交標書的情景。面對長期租廠房、年租金140萬元的重壓，企業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與了溫州首宗“限地價、競貢獻+搖號”工業用地競拍。

溫州通過限定地價上限、競報畝均稅收、公開搖號的方式，打破傳統供地的局限，實現優質工業用地精准匹配優質實體企業。最終，歐迪家居成功拿地。“有了自有廠房，預計每年光租金就能省下70萬元到80萬元。”鄭智說，企業正計劃全面升級自動化設備，預計2027年初投用。

試點以來，溫州累計完成低效用地再開發3.44萬畝，以佔全省6.9%的存量工業用地貢獻了10%的工業增加值。溫州正用一套組合拳，為全國進入存量時代后的土地高質量發展交出一份“溫州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