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泰山

华强

2019年04月24日16:41  来源:新民晚报
 
原标题:独步泰山

独步泰山?谁有那么大的口气?不是做梦吧?我说,不是做梦,我就曾经潇洒地在泰山独步一回,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也绝非普通游客的体验。

我曾五次游历泰山,其中三次正常。前年暑假第五次游泰山,从泰山脚下到南天门,一路上都是黑压压的人流。到了天街,摩肩擦踵,恍如进入闹市。据报,那日登泰山的游客有3.6万人。

我想讲述的是我四十多年前的一次真实经历。那是一个春天,我在泰安车站下车,车站冷冷清清,灯光昏暗,见百米外有旅社的灯光在闪烁,于是入住。第二天六点多起床,走到泰山脚下。第一次攀登泰山,我没有做任何准备,既没有阅读资料,也没有准备开水、食品、雨具和衣服。

在岱宗坊处,我看到“修理泰山盘路碑记”,碑上刻:“由麓而至顶四十余里,其间石磴六千七百余级”,不禁肃然起敬。在“泰山登临处”见到两拨人,约有十几个。那时没有旅游这一说,泰山也不收门票。七点半左右,我与他们结伙出发。走了十来分钟,又碰到一伙约七八个人,于是一行二十余人说说笑笑开始登山。

那天天空晴朗,因为泰山到处是参天大树,我们登山以后几乎见不到阳光。一路上见到许多泰山石刻,如汉柏第一、第一山、孔子登临处、登高必自等。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下起毛毛雨,毛毛雨变成细雨,细雨突然间变成大雨,我们一行飞奔进一间亭子躲雨。大家身上都有点湿了,觉得有点凉,同行的人一个个打起了退堂鼓。待雨停后,空荡荡的山道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当我正在犹豫前进还是撤退的时候,一拐弯便看见山道上有两个穿一身黑衣服的妇女,一个50来岁,一个20来岁。两个妇女两手合掌,对着泰山喃喃有语,然后跪下来磕3个头,起身跨前一步,重复刚才的动作。我被她们的虔诚所感动,交谈中知道婆媳俩来自鲁南农村,因孙子生病专程到泰山祭拜。我问她们什么时候登山的?她们说,今天是登山的第三天。我听了大吃一惊,我走了2个多小时的山路,两个妇女竟走了3天!见到这两个妇女,坚定了我登泰山的决心。

自中天门以后,景色愈来愈好。远望笼罩在雾气里的南天门,十八盘仿佛天上挂下来的梯子。登上十八盘,步入“升仙坊”,就是天街。虽然是中午,却不见阳光,天街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街上没有一个人。因为刚刚淋过雨,我感觉到丝丝寒意袭来。著名的碧霞祠坐落在天街上,据说祠庙建于宋代,瓦以铜制,柱以铁作,是一座铜铁建筑。祠里的菩萨在雾气中忽隐忽现,我竟不敢细看,便直奔泰山之颠的玉皇庙。

在玉皇庙见到两个人,一个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租大衣的工作人员,他劝我租一件大衣,可以第二天看日出。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即使有大衣,又如何熬得过寒夜?我谢绝了他的好意。玉皇庙里有一个穿着厚实棉袄棉裤的老大爷在卖水和烧饼,烧饼像石头一样坚硬,我买了一碗热水,问老大爷岱庙在哪儿?老大爷“噗哧”一笑说,岱庙在泰山脚下呀。

山顶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实在扛不住山顶的严寒,我在山顶不过二十分钟便匆匆下山了。回到中天门以后,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天街迥然两个世界。我决定不走回头路,由中天门折向西,沿着泰山西麓下山,路经龙潭、白龙池,下午五点钟左右到达冯玉祥先生墓地,才感觉中午没有吃午饭,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初登泰山,除上山路上见到两个虔诚的拜山客,山顶上有两个人外,没见到任何人,下山路上也没见到一个游人,可以称得上是独步泰山了吧。

独步游泰山的往事,对照今天熙熙攘攘的泰山,深深感觉到改革开放的魅力。

(责编:王丽玮、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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