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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肉哺鸡笋

王慧玲、朱慧娟

2015年02月11日10:34    来源:嘉兴日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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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想到这道菜,是小时候我爷爷说给我听的,似乎带点传奇色彩。

如果看题目,也就两个主材,咸肉与竹笋,有啥名堂呢?

那我们可以想一下,米酒,是不是只有米与水两主材?我小时候,很爱吃一个咸菜豆瓣汤,百吃不厌。那主要食材也就两样,蚕豆与咸菜。乡下人从田畈回来,饭桌上,很可能只有这样一道菜:咸菜豆瓣汤。我记得,当时,我是经常像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地吃完两大碗白饭,过饭的,经常只有这道菜。碗里的豆瓣,一律饱满净白的像乡下女人拖出来给孩子喂奶的乳房,嚼一口,透着咸菜香!吃了一碗气都不转。人间还有其他的美味否?

乡下人吃咸肉,是要到过年才有可能。在我小时候,我家过年会杀年猪、腌五花肉,那是极有气氛的事情。后面柴间屋里,有一缸米酒正在酝酿中。冬天的清晨,天还蒙蒙亮,我睡在奶奶的床上,年,如同房子后面的竹林里的春笋,它也在睡着,在睡梦中我们一起长啊长!我翻一个转身,在我口鼻间招摇的,似乎有咸肉的香,米酒的味。

爷爷说,很久以前,桐乡有个知县,要调离到其他地方当官,他办了一桌离职酒。我问,这很久以前,是多少年。那时候,我在老师的要求下,要写一篇做菜的作文。爷爷是把这事当真的,很郑重。乡下人之间诚信,彼此说话都很讲究信用。我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爷爷说,几百年前,五六百年了。这是哪朝啊?我问。爷爷说,你写文章,就写,弄得那么清楚干吗,反正有这事。爷爷继续说,鸡鸭鱼肉很丰盛,还烧了一盆咸肉哺鸡笋,知县大人他喝了好多酒,对在座的朋友们说,我离开桐乡,就吃不上这个菜了。

“世界上难道没有猪肉,也有笋,怎么就吃不到了?”

对于我的问题,爷爷不屑一顾。他吸了口旱烟,帮我分析原因所在。知县有个厨娘,她是本地人,是不可能带走的。至于其他人,即使能烧这道菜,也可能成功不了。

那是因为做这道菜的食材——哺鸡笋难得。何谓哺鸡笋?母鸡在孵化鸡时,它就被人叫做哺鸡。母鸡孵出小鸡后,就带着在竹园里吃虫、吃草。鸡们把粪撒在竹园里。所以,有哺鸡在土里打滚的竹园,长出来的笋有一种特别的鲜味。人们形象地称之为哺鸡笋。

“鸡粪这么厉害的?”

爷爷又不屑一顾了。他忽地吹了口煤头纸,把新的一窝土烟点着,长长地吸了口说,西瓜田里,如果不用鸡粪,西瓜就不甜!鸡粪厉害了吧?我那时小,对爷爷这位劳动能手还是很信任的。当然他说的肯定是真理。

爷爷说,过年,杀年猪。肚肠、血,烧熟了,满满的一碗,上面放葱,左邻右居都分上一碗。一般把一只年猪的四分之一用盐腌好。等到春天,哺鸡笋上市,这个咸肉拿出来,切成块。首先烧一烧,放上好黄酒、酱油、盐,烧了八分熟,把从竹园里掘来的哺鸡笋切成小块。再烧四五分钟,盛起来好吃了,鲜得来!

爷爷说,烧咸肉哺鸡笋用的是桑柴。桑柴烧起来烟很少,烧出来的菜就好吃。外地桑树很少有,所以,这个知县在外地就很难吃到这道桐乡特有的好菜了。想不到桑树有这非凡之处,我傻傻地想。

现在的我,想起这道在爷爷眼里的名菜,也和这个知县有同样的感受。我也是永远吃不到这道好菜了。现在的猪肉、笋、水与过去都有天壤之别了。如果吃得上,无疑也是真正的传奇了。

(责编:王婕、翁迪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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