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微火之光(新作速览)

——读《持微火者——当代文学的二十五张面孔》

杨庆祥

2016年09月13日08:44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当代文学批评,可能是面临信任危机的一种职业:不仅普通读者不信任,圈内人也心有存疑,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海量的当代文学生产鱼龙混杂。当代文学批评者必须调动全部的学识、智慧和才情,才能从中挑拣出有价值的珍珠和贝壳。张莉近作《持微火者——当代文学的二十五张面孔》正是这样一部“挑拣之书”。

该书的副标题是“当代文学的二十五张面孔”。这些面孔既有莫言、余华、贾平凹等已经经典化的作家,也有张楚、周晓枫、鲁敏等新生代作家。既有《生死疲劳》《废都》等经典作品,也有《阿霞》《生活片》这些批评家也不太熟悉的作品。从作家和作品的选择来看,这是一部张莉的私人阅读书单。对于经典的作家作品,张莉善于将其前后的写作进行比较,在时间的纵深里对其进行坐标定位,她在格非的《春尽江南》里读出了《新五代史》的况味:“这样的小说的起头与结尾,注定了我们的阅读将和端午之于《新五代史》的阅读感受相类,那是双重阅读——是直抵灵魂深处的探秘;是自我反省、自我审视、自我拷问;是伤怀不已和百感交集的心灵之旅。”

从这部批评文集里,我读到了一种有别于粗鄙化的另一种心灵。这个心灵充满养分,既勇于敞开,同时又善于守护。她之所以生机勃勃的原因,就在于从来没有停止过和另外一些心灵碰撞和对话。在张莉对萧红和迟子建的阅读中,最能见出这种理解的深度和对话的同情:“看似相似,实则有大不同——萧红和迟子建之间的差异,是作家世界观和审美观的差异,它最终导致了作品内在肌理和艺术气象的迥然相异,也因此,萧红成为了萧红,迟子建成为了迟子建。”这样的对话也表现在对冯唐的论述上。“‘谁能把牛肉炖成驴肉?谁能让牡丹开成玫瑰?’冯唐的写作固然放不进任何理论框架、放不进传统的脉络。可是,做开山者,做拓荒者,做独异者,何如?”她知道一切新的事物不过是历史的再造,因此,对异端的鼓励和宽容也就是对时间和历史的尊重。

《持微火者》不仅创造了25张各有特点的面孔,还创造了一种属于张莉自己的批评语言:飘逸,洒脱同时又不失准确和分寸,既有学院的严谨,又有日常的温暖。更进一步,我们也可以说,其实不仅仅有25张面孔,应该还有一张面孔重叠在这些面孔后面,这就是批评家张莉的面孔:“我珍惜写作者们擦亮火光,照见晦暗之地的刹那……我试图将我们时代生活中属于文学的‘微火’聚拢,使其成为心灵之光:在这个光亮面前,我希望看到此时此刻作为人的自我、认清作为人的自身。”

持微火者,终将光芒盛大。

《 人民日报 》( 2016年09月13日 23 版)

(责编:王丽玮、翁迪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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