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与崇福的传说

沈惠金

2016年11月07日09:54  来源:嘉兴日报
 
原标题:康有为与崇福的传说

清光绪十五年己丑九月三十(1889年10月23日),康有为从杭州前往苏州的途中经过石门县城(今崇福镇)。行舟大运河,风翻轻浪,水波盈盈,帆影点点,两岸桑阴傍水,寒烟衰草,长桥卧波,风光旖旎,康有为陶醉在充满诗情画意的水乡风情中,对这座江南小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许船家向他讲述了“直塘改作九弯兜”的故事,以解释他“缘何沿溪绕曲曲、墙何盘盘”的疑问;也许有人向他诉说过当地民生的艰难,引发了他“县市米骤腾,民饥何以救”的感慨。总之,《康南海先生诗集》中留下了一首记述此行的诗《过石城》。诗云:苕霅百里路,肥桑与大柳。菰蒲夹一川,大舸鸣舵走。时时见飞桥,卧波矗左右。城墙何盘盘,苔莓封之厚。沿溪绕曲曲,帆樯在前后。云此是石城,小邑万家有。淫霖已两月,禾稻芽已朽。县市米骤腾,民饥何以救?斯诚有司忧,羁客宁独否?夜雨打孤舟,愁绝不得酒。一灯照寒江,拥被伤怀久。

有感于时世的盛衰兴废和个人的身世际遇,康有为夜泊石门水乡,客愁无寐。此前一年的6月,康有为赴京参加顺天乡试,不第。12月,他第一次向光绪帝上书,痛陈国家危亡,批判因循守旧,要求变法维新,提出了“变成法、通下情、慎左右”三条纲领性主张,受到守旧官僚的阻挠。此后,康有为避居北京宣武门外南海会馆,从事金石碑版学的研究,尽观京师藏家之金石数千,撰成著名的《广艺舟双楫》。这次离京南下,到了上海、杭州,他还准备到苏州、庐山一游。总之,细雨孤舟,32岁的康有为在石门城外的运河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康有为在崇福寺的晨钟声中醒来。他屈指一算,已是十月初一,于是又吟诵了一首《夜泊石门,忽思今日已十月朔矣,感怀无已》。诗云:冷雨终宵打草篷,石城小泊夜闻钟。南来北去成何事,屈指今朝已孟冬。

康有为与桐乡的交集,除了上述因由,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他曾到福严寺避过难,题过联。

2003年7月,《嘉兴日报》刊登了一篇名为《康有为与福严寺》的文章。文中说,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从北京出逃到达上海,并没有在上海住下来,而是到了地处深乡的石门古刹福严寺躲避了十八天,尔后转道上海赴日本。“在福严寺时,他曾应古华大和尚的要求,写过一副很有气魄的对联:云龙远飞驾,天马自行空。上款是古华大和尚嘱,下款是康有为书。

后来,清政府追捕康党的风声越来越紧,及至波及乡下,康有为才在古华等人的周密安排下,离开福严寺,后经上海去日本避难。”

然而,不赞同这篇文章观点的人并不少,主要理由有二——

其一,康有为逃难经历与历史事实不符。上文发表不久,桐乡周易先生即在《嘉兴日报》撰文指出:“据有关史料载,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八月初六日(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宫廷政变,囚禁光绪帝于瀛台,对康有为以‘结党营私、莠言惑众’革职,并下令搜捕维新派人士,变法失败了。康有为是在政变前一日离开北京,经天津,乘英商重庆号轮船南下的。慈禧太后得知康已出逃,便立即发布密旨,令上海地方官捉拿康有为,就地正法。当时上海道台蔡钧、两江总督刘坤一分别悬赏重金,购买康有为的照片,派遣爪牙,分布在码头路口,只等轮船靠岸,便上船抓人。重庆号于24日抵沪。在这紧要关头,英国驻上海领事馆派员抢先于24日凌晨乘船去吴淞口外,登上重庆号,找到康有为,告知政变消息,并将他转移到停泊在吴淞口外的另一艘英巴拉勒特号上,这才使康有为脱离了危险。巴拉勒特号轮船在吴淞口外停泊两天,9月27日晨,在英国炮舰护送下起航,29日安抵香港。10月9日,日本大隈外相令香港领事保护康有为。康有为在香港住了二十天,于10月19日启程去日本,开始了十五年的海外流亡生活。这一段经历,当今史学界似无异议。从中可以看到康有为当时在上海都没上岸,怎能来到福严寺?”

其二、戊戌变法前后,古华还不在福严寺。据与古华老和尚交游有素的圆瑛法师撰写的《古华老和尚纪念亭碑记》记载,古华到福严寺的时间约在1906年。

不过,据传,有人在福严寺确实看到过康有为的题联。也有人说,对联不是赠给古华,是为福严寺方丈室所题。诸如此类,真假难辨。笔者认为,联想到康有为夜泊石门的事实,康有为到过福严寺一游,甚至挥毫题联,也不是绝无可能,但避难之说就难以令人信服了。

(责编:张帆、翁迪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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