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在日研修生维权13年,接手2800件案子,记者专访维权专家甄凯

帮研修生维权的酸甜苦辣

钟卉

2017年03月17日09:10  来源:钱江晚报
 
原标题:帮研修生维权的酸甜苦辣

甄凯和一些研修生在一起。图片由本人提供

语言不通无法讲清自身遭遇、害怕企业发现后报复、解雇,是很多研修生最终选择忍气吞声的主要原因。有的研修生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发现维权门槛太高:“在日本请个律师太贵了,20万日元的受理费用就足以让我望而却步。”

而在一个名为“研修生咨询维权”的群里,聚拢了很多中国研修生,这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甄凯”。

这位一直在为研修生维权的专家,是当地维权工会的代表,他被来自云南楚雄的研修生小钱形容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近日,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

维权中经常被威胁甚至殴打

记者联系上在日本的甄凯时,他正驱车送两位研修生到机场。当天,他帮助这两位研修生讨回了血汗钱,然后送研修生去机场回国,这是甄凯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规定动作”。

今年59岁的他说话中气十足,身兼三个维权工会的工作,忙得像陀螺。

在岐阜,他自掏腰包租了一个三层楼的楼房,一楼办公,二楼休息、吃饭,三楼开辟了6个房间作为避难所,提供给被解雇无处可去的研修生暂时歇脚,这几天,就有12名研修生吃住在这里。

甄凯是北京人,1991年在日本读完大学后,到了一家企业做研修生生活指导员。那时候,中国赴日研修生都是政府部门经过层层筛选、实实在在学习技术的人才。“选拔的都是很优秀的人,我记得当年来的有沈阳电影制片厂的服装设计师、化妆师,还有国营大企业的车间主任。”

甄凯回忆,那时日本的工资待遇是中国的20倍,有一些中国研修生来了不愿意走,有预谋地失踪。“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一批研修生期满要送回国,临行前给他们开了个会,开完会就发现两个男生不见了,他们还是干部呢。90多人在大巴上等不到人,打开他俩遗留的行李箱,里面全是些破烂。”

甄凯说,转折点发生在1993年。那时,日本成立的‘国际研修协力机构’(JITCO)开始投入运作。“从那时候开始,研修生的概念就从‘技能学习’彻底变为‘廉价劳动力’了。”而随之,五花八门的不公、虐待事件在日本各个城市上演。

甄凯走上为研修生维权之路是在2004年,“我大学是学法律的,之前自己开饭店,也在日中友好协会做理事,遇见很多中国研修生被欺负,心里很气愤。有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存折、护照被扣留,有的在建筑工地挨打,还有的工伤之后被解雇。觉得自己除了能为他们翻译,还应该做更多。”甄凯说,自己“好打抱不平”的性格注定他走上这条道路。

为研修生维权13年,甄凯前前后后接手了2800多件案件。曾在甄凯提供的避难处待了7个月的河南研修生小王告诉记者:“和甄凯老师同吃同住,常常看见他被企业威胁、辱骂,甚至死亡威胁也没少接。”

这份工作值得以命相博吗?甄凯说:“实习生们正是由于长期在这样的压迫下劳动,导致他们不敢站出来对企业的违法行为说‘不’,现在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寻求我的帮助,如果连我都退缩了的话,那以后谁还敢站出来跟企业的违法行为作斗争呢?”

(责编:王丽玮、翁迪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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