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轶事

吴俣禾

2017年03月21日08:58  来源:嘉兴日报
 
原标题:乡村轶事

鹊巢

不知在什么时候,门前的三棵水杉树上来了一对喜鹊。何时登枝已记不清了,只模糊地记得在去年冬天里水杉树掉光叶子后的一个多月里来的。它们似是夫妻,整天在屋子上空徘徊,最后衔着树枝飞了回来。很快,三棵水杉树的中间那棵上,一个窝的底部完成了。它们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放弃了最初的构造,又重新造了个窝,比之前的要高,并迅速地在两周的时间里建造成功,生下了蛋,并孵了出来。现在,它们每天到新垦过的土地里找虫子、蚯蚓,空中忙碌着它们张开翅膀来回滑翔降落和起飞的身影。

鹊巢高高地悬在树顶,似球非球。从远处望它,黑咕隆咚,就像水墨画里一不小心滴下的一滴墨汁;近看它时,它显得那么粗糙,让人担心它是否真的可以遮风挡雨。可实际上,风吹它不怕,雨打它也不怕。也许材料用的是树枝的缘故,这巢成了水杉树的一部分,成了乡间一景。春天过去后,夏天很快就会来到,那时候台风来临时,它会不会被风吹落?那时候,那对辛勤的喜鹊定会非常伤心,或许它们还会从头再来,再造一个更坚固的巢穴。

这里的风是绿色的风。在冬天,风是温暖的。风会给人们一种享受,使人感到无与伦比的感觉。风与太阳温暖的光融为一体,一起让如昙花一现般的雪还未落到地面就在空中融化。风能让田地里劳作的人们得到放松,使耕作不再辛苦。风从屋脊上刮过,吹斜了炊烟;风从树梢上掠过,树枝便摇摆起来;风从平地上飘过,吹起了微小的尘土和枯黄的落叶。风不知道从哪儿来,不知道去往何方。

水井

水井并不深,却一年四季从没有干涸过,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护佑着它。井中的那一汪水,清澈到可以看见水底的小石子。井水是甜的。夏天,拎上一桶,将水果放到井水里,过上十分钟再吃,清凉可口;冬天,井口冒着一丝热气,将手伸入水中,就有一股温暖淌过。一天的洗漱、洗衣服、喂牲口、淘米、洗菜都离不开井水,它源源不断,取之不竭,似乎在井底连通着泉眼。井水是那么甘洌,没有自来水中那股漂白粉的味道。就在井圈里,靠近水面的地方长着一株井栏草。已经记不起来,它是什么开始生长的了,到现在已经几岁了。井栏草旁边,浓厚的青苔长得是那么绿,那么可爱。

下蛋的母鸡

母鸡的蛋,下在鸡窝里。鸡群分为新鸡和老母鸡。老母鸡似乎总是很伤心。鸡蛋总是被主人取走。它又不得不下。打开鸡舍的门,走进去,从破篓子的稻草团中取出两颗还带着余温的蛋。那只屁股上没有黑毛的母鸡走向篓子,把脖子伸长了一半,瞧着里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似乎在寻找那失踪的蛋。它看了一会儿,也许是伤心了,便走开去,啄食地上的菜帮。而新鸡们无忧无虑,下蛋还不是它们的工作。

捕鼠

秋收之后出现了老鼠。

鼠害是从布袋的碎片开始的。先是储藏室里的谷物袋子出现了有啤酒瓶盖大的破洞。“有老鼠”的想法立即出现在了我们的脑海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家在洞口撒了一些糠粉。第二天果然发现了脚印,细细的,密密的。大家到处寻找老鼠洞,兴师动众。真的在门槛边,发现了一个洞。祖父将以前捉黄鼠狼用的一个木棚摆在了那儿。那木棚是一个长条形的大盒子,两端分别用砖块制作成门,盒子内部有一踏板,用线连接着一个触发机关。只要轻触踏板,两边的砖块便会立即落下,关住老鼠。第二天,我们发现那木棚的砖块落下了!祖父竖起木盆,找来一根竹竿,往木棚中一阵敲打。木棚中传来一阵老鼠的惨叫。而后打开一看,是一只手指般长度的老鼠,已经浑身是血,一命呜呼了。此后,不断有老鼠出现,也不断有老鼠被捕获,消灭掉。断断续续,前后竟有十多只。捕鼠的机关后来再也派不上用场了,但撒在储藏间地面上的糠粉上,却不断有新的老鼠脚印重叠出现,让我们无计可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鼠是可怜的;老鼠也是可恨的。

(责编:王丽玮、翁迪凯)

原创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