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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网记者体验360行之【242】粒米塑万物

来源:人民网浙江频道  王丽玮  2017年09月29日09:48

王锦荣正在捏制米塑。
王锦荣正在捏制米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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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职业:米塑师

体验地点:温州

一个平淡无奇的米团,经过揉、捏、掐、刻,立刻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平常人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在老时候的温州大街小巷,处处可见这样的事物,米塑的寿桃、仙人、鲜花等,在老手艺人的手里,仿佛变魔术一样“变”出来。

米塑师们是如何制作的?有哪些步骤?近日,记者来到温州“米塑大师”王锦荣的家里,跟随他学习做米塑。

在心中画图

一走进王锦荣的家,立刻被眼前大大小小的米塑作品吸引了,惟妙惟肖的神话人物、以假乱真的水果拼盘、神肖酷似的走兽形态…仿佛走进了一座米塑博览馆。王锦荣今年66岁,出身米塑世家,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米苏代表性传承人,7岁学艺,至今已有六十余年,做过的米塑作品数万件。

据介绍,米塑主要以糯米和大米为原料,先将米磨成粉,然后煮熟放在石臼中捣成米团,调上各种颜色后,经过揉、捏、掐、刻、压、挑、扮等进行造型塑造。温州的米塑历史悠久,从宋代开始,民间每逢喜庆节日、婚丧嫁娶或庆祝寿辰,都要捏制米塑。

在王锦荣家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器具,有筷子、牙签、笔、刷子、剪刀等,都是做米塑要用到的工具。只见他从一个盘子中揪出几块不同颜色的米团,放在掌心使劲揉搓,又用牙签在米团顶端压几下,最后用指尖掐出造型,不出一分钟,一个活灵活现的鲜柿子就出现在眼前了。

这个柿子和真柿子一般大小,呈现椭圆状,柿皮看上去非常薄,似乎透着果肉的深红色。柿蒂部分呈现白灰干硬状,显然是成熟后被人从树上摘下来的。记者端详着这个柿子,深深为这种神奇手法折服。

据王锦荣讲述,做米塑第一步就要学会观察,在心中画草图。就像世界上没有一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一样,柿子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不仅不同生长时期的柿子各不相同,生长在不同地域的柿子形态也有差异。他在制作这个柿子之初,脑海中就已经“画”出一个瓜熟蒂落的柿子草图,所以调色、配叶时,才会“手到擒来”。

王锦荣从小就善于观察,他养过猫,鸡,兔子,羊、狗、鸟等,就是为了观察它们的形态。据说,他养公鸡时,为了观察公鸡打鸣时的神态,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寒冬天气披个外套就出房门,冻得直哆嗦。他还买过一匹小马,自家养不下,就放在别人家养,为的就是观察马的骨骼和动态。

手法最重要

看着王锦荣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柿子、鸡蛋、鹦鹉等,记者好奇之余,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王锦荣看出了记者的“小心思”,决定教记者制作公鸡。

他先是教记者从盘子里揪出一块大拇指粗的原色米团,在桌子上揉搓成柱状,然后又分别用指尖掐出一小节黑色、蓝色、橘红、荧绿等颜色米团,搓成长条形,竖排在原色米团两端。然后这块五颜六色的米团在桌子上再搓成长条,两端掰弯,就变成公鸡的身体。随后再制作眼睛、鸡冠、爪子等。

由于记者掌握不住用料和力道,制作出来的公鸡变成了长脖子、大小眼、尖尾巴的“怪物”。虽然第一次不成功,但还是得到了王锦荣的鼓励。米塑最重要工具就是两只手,基本手法有揉、捏、掐、刻、扮等十几种,制作者要经过十年如一日的漫长苦练,才能掌握合适的揉捏力道或挑刻幅度。

王锦荣从小出生于米塑世家,在他的记忆里,老家房子里那台磨粉石磨不停地转动和面粉蒸笼里每天冒着的热气,成了儿时最熟悉的场景。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米塑大师,逢年过节,制作的米塑挤满了整个房间,连地面上也摆满了寿桃。耳濡目染,王锦荣从小就对米塑产生极大的兴趣。

7岁时,王锦荣开始跟随父亲学艺,14岁时就已经出师。他的动手能力极强,除了做米塑,他还会刻图章、制乐器、修钟表、推拿按摩、耍杂技、打篾、做衣、缝鞋、撑船等,被称为“十手会”。他在制作米塑过程中发现,由于米的特性,制作好的米塑不久就要发霉,无法保存。于是,他自己买来各种药剂,开始“攻关”,终于找到了让米塑长期保存的方法。

传统米塑主要是一些寿桃、古代戏曲人物等,题材狭窄。王锦荣在制作过程中,大力拓展题材范围,他塑造的人物,有当代风云人物、古代英雄以及神话人物等,都栩栩如生;他塑造的动物,有飞禽,走兽,家畜,皆活灵活现;他塑的山水,雁荡奇峰,江心孤屿,均惟妙惟肖。此外还有四季花卉、瓜果菜蔬等。这些作品大的高达三四米,小的只有几厘米。

“东方的魔术”

在王锦荣家中客厅陈列的各式米塑作品中,一组《民间三百六十行》系列作品引起了记者注意。这些作品展示的是盛行于温州上世纪三四十年的一些老行当,有裁缝、剃头匠、打铁匠、木工、鞋匠等,无论是人物神态还是动作,皆刻画的入木三分。它们是王锦荣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据说,为了制作这组作品,王锦荣花了走遍了温州的大街小巷,访问了无数上年纪的老人,制作花去了十几年时间。他拿出一个名叫《卖货郎》的作品,只见它高24厘米,宽31厘米,在这个小小空间里,出现了100多种事物。单单卖货郎的货柜里,就有牙渍粉、打火石、痒痒挠、鞋垫、寿桃、梳子、镜子等上百种物品,其中最小的,只有三五毫米。

在王锦荣看来,米塑制作并不难,重要的是要多观察、多动手。他收徒弟有个标准,首先要热爱米塑技艺,其次最好有雕塑功底。从1989年起王锦荣就在温州大学、华侨中学、温州技校等学校培养了3000多名学生。其中有400多名学生走出国门,去往美国、日本、法国、意大利等地,向全世界展示着温州米塑,传播着中华食品艺术文化。

王锦荣自己也多次出国访问,在世界各地进行米塑表演,他的米塑作品被称为“东方的魔术”。前些年,王锦荣带着一些古董、海鲜类的米塑作品去德国参展,安检工作人员通过显示器看到了这些作品,要求他将这些“古董”拿出来做检测,王锦荣连忙解释这是用米制作的工艺品,并不是真的古董,然而工作人员仍然满脸怀疑,还质问他是通过什么技术破坏了机场的安监系统。

由于米塑是手工艺品,很难通过机械化量产,为了帮助开拓市场,王锦荣还创新了米塑画这种新形式。在王锦荣家里,记者看到一幅“神奇的画”,它完全采用米塑工艺,正着看,图画上方是一男一女头像,下方是一支梅花,旁边写着“新年好”。倒着看,字没变,一男一女头像就变成了象征丰年的公母鸡。这种画作含义丰富,又利于保存,还没推出就有好多人前来问询,意欲购买。

记者手记:坚定文化自信 从“根”上保护非遗

米塑,是“百工之乡”温州的民间工艺百花园中一朵奇花,无数的外国人被它惊艳。

但可以看到,米塑跟全国其他非遗一样,也似乎遭受着被国人冷落的命运。在现今社会,年轻人似乎更喜欢学习西方技艺,感觉“时髦”,对自家老祖宗留下的艺术瑰宝,感觉是“老掉牙”的。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曾在多个场合提到文化自信。我们有博大精深的优秀传统文化,他是我们最深厚的文化软实力,是我们文化发展的母体,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

保护传承非遗,从“根”上来说,就是要加强人们的“文化自信”。让年轻人认识到包括“米塑”在内的非遗文化的独特价值,坚定对传统文化的自信心。

有了“文化自信”,非遗传承保护的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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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丽玮、吴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