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年终奖

安安

2018年01月11日09:44  来源:嘉兴日报
 
原标题:父亲的年终奖

我的父亲是位农民,土生土长的农民。

我的父母是晚生晚育的“典范”,生我的时候,他们快35岁了,我一出生,父母把我当个宝。用现代的话来说,我的父亲是位“超级”奶爸,喂奶、换尿布、溜娃,都是父亲一手包办的。那时候,母亲上班,父亲就边干农活边带我。

农忙的时候,父亲做着农活,种田、养蚕等。父亲养蚕养得不多,因为我家就三口人,地少,桑树苗也就少。父亲带着干农活,我常常在桑树地里打滚,采桑果,吃得满嘴满脸满衣裳都是紫色,当然,也少不了母亲的责备。蚕宝宝到了四龄期后,就会被放到地上喂养,蚕农们称之为地铺,为了方便喂养,在地铺的中间,放置几个小板凳,板凳上搭个长长的木板,蚕农们叫它们“跳板”。走在狭窄的跳板上,楞一楞,随着跳板上下晃动,我显然很享受这个过程,我的平衡性不太好,也偶尔会在地铺中打个滚,身上沾满蚕宝宝绿油油的“血”。父亲边责备边心疼,不过,他“胳膊肘往外拐”,心疼的是被我压死的蚕宝宝。

在农村的土地上,随着一家家企业拔地而起,父亲也待不住了,撇下农活,进了工厂。这几年都在皮鞋厂上班,也攒上了些手艺活,靠着时髦的“年薪”过活。经济起起落落,父亲工资倒一路看涨。只是,年成好的时候,老板们上门来,自加工资,请父亲到厂里干活,年成不好的时候,老板们能端着就端着。

去年,父亲来到一家皮鞋厂干活。年初的时候,父亲跟老板约好,年薪4.5万,到年终还有一笔2000元的出勤奖。

但是,由于年成不好,工厂里开工的时间少,休息的时间多,三天上班,两天放假。父亲就这样随叫随到、隔三差五地上着班,偶尔来桐乡转转,偶尔接点临时的活计,就这样悠闲地晃到了年底。按照往年,每到年底,父亲最开心,因为,忙活了一年,收入一年比一年高,日子年年有余。但是,这一年的年底,父亲常常叹气,眉头一天比一天紧,唠叨也一天比一天多。

“往年年成好,旺季的时候,加班到晚上10点的日子常有,今年一共没上几个月班,加班更是没几天,不知那个年初的约定还作不作数?”父亲一般不会在我上班的时间段给我电话,那些天,他不分时段,时不时来个电话。

“肯定会有的,你放心。”

“但是如果年薪一分不少,那老板终是要亏本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父亲开始担心起老板来了。

“做生意还是挺难的,老板们养活那么多人也不容易啊。”

父亲就这般战战兢兢中,挨到了腊月二十三,老板打电话给他,让他后天到厂里吃年夜饭,顺便结算一下一年的工资。去吃饭前,父亲特地给我来了个电话,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我听得腻了,给父亲一个“定心丸” :“厂里没有发足你的那部分,我给你垫上。”

“那不是一家人的钱嘛!”

晚上,父亲电话姗姗来迟,但是,一接通电话,我便知道结果了,父亲的声音高亢,夹带着笑意。

“全有!全有!”皆大欢喜、高枕无忧,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

但是,第二天,父亲的电话又来了,“我刚刚去厂里找老板了……”

没等父亲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啦,他少给你钱啦?你上门去理论啦?”

“不是,不是。他们算错了,说好的是出勤奖2000元,他们大概太忙了,我今天去银行存钱的时候,发现他们多给了我1000元,我刚刚去厂里还给他们了。你妈一时半会儿不理解,你回去好好跟她解释下,他们说到做到,我们也不能多拿啊。”

“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我盘算着怎么向母亲说明情况。回到家,母亲主动说起了父亲还奖金的事:“我说是那么说,但是,心里也觉得你爸应该还啊,虽然人家老板有钱,但是,那是他们的钱啊,我们不能昧着良心,多拿人家发错了的钱啊。”

“开饭!”

(责编:郭扬、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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