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记者体验360行之【261】“方寸”之间

郭扬

2018年02月28日20:21  来源:人民网浙江频道
 
本网记者体验360行之【261】“方寸”之间

体验职业:微雕师

体验地点:杭州

“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中轩敞者为舱,箬篷覆之。旁开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一说起微雕,魏学洢笔下的这支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核舟总会第一时间进入我们思想。事实上,微雕艺术是中国传统工艺美术中最为精细微小的一种工艺品,是雕刻技法的一门分支,讲究的就是一个“微”字。近日记者就走近了一位微雕师,走进了这门方寸间的艺术。

偶遇“微雕”

初见寿少杰的时候,他正以刀代笔在坚硬的石头、玉器上用正楷书写了千首诗词,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字都被刻在毫厘之间。“这都是一刀刀累计下来的功夫,没有什么捷径。”对于寿少杰来说,真正走进微雕的世界也是一个巧合。刚工作的时候,寿少杰在杭州国营丝绸厂工作,工作之余他喜欢做一些雕刻。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浙江省微雕研究会会长黄厥明的门下。“之前,微雕是我的业余爱好,但渐渐地我发现我热爱它甚至超过了那时候我的本职工作,后来就辞去了工作,一门心思地跟师傅学习微雕了。”

“微雕行业里有句行话,要想练好微雕技艺,往往需要10年甚至20年工夫。刚开始学的时候是痛并快乐着的。”对于那段时间,寿少杰记忆犹新,刚入门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水平一点点提高,雕工越来越精细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儿,但日复一日十几个小时的练习确实很枯燥,“说到底,能进入这个行业肯定是需要兴趣驱动的,但真正要想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下来,没有坚韧的心性是不成的。”

一边和记者讲当时的故事,寿少杰从一边柜子里拿出一块“石头”,“你仔细看下,在方寸间的大小间就有260个字。”

记者从寿少杰手中接过“石头”,上面果然整整齐齐刻了数排小字。“这是《心经》,仅仅在一平方厘米上就雕刻了260个字。”寿少杰说,每一刀都是手腕上的工夫,没有捷径可走。

方寸间尽显功力

说了这么多,如何完成一件微雕作品呢?

“微雕作品往往选料考究,多选用四大名石寿山石、昌化石、青田石、巴林石,甚至包括翡翠、白玉、黄龙玉等硬质材料。”寿少杰解释说,微雕作为一门雕刻艺术,载体格外的重要,对石材质地要求绝对精纯,容不得有半点砂格和半丝裂纹,因为半个砂点就可能破坏了一个精细画面或10多个汉字,“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根据石材的质地、形状,为它量身订做雕刻的样式。等确定了造型和文字图案后,石头才会出胚。”

对于微雕师来说,微雕刀就是吃饭的工具。“这套刀就是我定做的,根据不同石头的尺寸和材质就需要不同的刀。”寿少杰从手边拿来一个“宝箱”,里面依次排开了十余把刀头大小不一的刻刀。

“接下来就是雕刻的过程了,微雕和别的雕刻形式不太一样,容错率很低,几乎没有修改的余地,运刀要稳、准、狠,一气呵成,切把字交代清楚。”这其中的分寸掌握很难讲清楚,我来演示一下。

寿少杰取来一块胚石,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大小适中的微雕刀,以刀未笔,以石为纸,手腕以眼神几乎很难察觉的幅度轻轻抖动……“成了。”须臾间,寿少杰就完成了,将胚石递到了我的手中。

接过了石头,我试图在表面寻找着刻刀的痕迹,可看了两圈也无迹可寻。

“用这个看吧,是个‘寿’’字。”寿少杰递过来了一个放大镜。

有了放大镜的帮助,我终于在石头中间找到了“寿”,虽然小,却十分工整,很清晰。

“对于我们来说,雕刻和书法是有共同之处的,所以对于书法肯定要精通,特别是字的结构。只有这样,即便字体很小,也能走刀的过程中将结构掌握好,笔画交代清楚。”寿少杰说,刚开始练的时候肯定是刻不了这么小的,都是30年的操练过程中一步步走过来的。

是工作,更是生活方式

“微雕不仅仅是一门技法,更是一种艺术的再创造,微雕师必须要有诗、书、画、印是微雕的基础。”三十年的微雕生涯让寿少杰对这门手艺有了认识,在他看来,微雕师除了要有艺术的领悟力,还需要有微雕的感悟,更需要千万次的体验和实践;其次是“意”,微雕内容所体现的人生智慧和吉祥寓意往往非常丰富:“就拿‘心经’作品为例,作品完成的过程同时也是诵经和抄经的过程,具有传统的仪式内涵,经文的精神意义和吉祥寓意都刻入了作品之中。”

在寿少杰看来,选择了微雕并不是仅仅选择了一份工作,更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除了在工作室雕刻的时光,平时我会经常看一些字帖、印谱,找一些创作灵感。”寿少杰坦言,其实刚入行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深居简出“苦行僧”般的生活方式,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今天,年过半百的寿少杰早就不是一个年轻人了,可比起当时刚入门的时光,他坦言,无论是工作上,生活上还是心态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倒是在不经意间,头上的荣誉越来越多,作品的价值也越来越高了。

对于外界的认可,寿少杰说:“当然还是很开心的,但相比而言,完成一件作品时,或是攻克一个难点时的满足感是其它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记者手记:工作,生活

一天的采访让记者对微雕和寿少杰有了初步了解,但却很难看尽这座山峰的全貌。正如寿少杰所说的,当时选择这个行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知道,选择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

对于寿少杰来说,微雕不仅是一门吃饭的家伙,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圆心,一个基点,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在这个领域里闯荡出自己的一片天。

现在,很多人认为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笔者认为,这话既对也不对。工作和生活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互相影响着的。生活因为工作而变的更有侧重,工作因为生活而变的更加饱满。

(责编:郭扬、翁迪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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