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怒川之夜

姜琍敏

2018年05月10日09:12  来源:扬子晚报
 
原标题:鬼怒川之夜

身子泡在清冽的温泉之中,倒也很快滋出汗来。只是那怪风仍在头面上肆虐,脸上冷如砂纸在打磨……

乍听“鬼怒川”之名,暗中吃它一惊:这世上真有闹鬼之地吗?

原来这“鬼怒川”是条流经日本关东的大河。其两岸奇岩怪石似巨龙翻滚,河中水流湍急。因其自古易遇洪水泛滥,人们便称它为“鬼怒川”,意为“凶猛狂暴如鬼之怒”。

“鬼怒川”自古即有“秘汤之乡”美誉。鬼怒川城周围拥挤着近百家温泉旅馆。我们便也来此体验一番,不料适逢狂风之夜。杜甫所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曾让我吟之色变。孰料它在这“鬼怒”面前,只能是小巫见之大巫。此夜山风之劲、之猛、之嚣张,至少十级以上,且不依不饶通宵达旦。我们又住在12楼上。那风声听起来更其凌厉、狂暴而蛮横,仿佛山也在摇,地也在动;而木门、窗框也都在咯咯呻吟,活脱脱便是厉鬼震怒、狼群哀嚎。想到这里紧邻火山,乃山洪地震常有之地,心里更一夜忐忑、战栗不已。

酒店是有温泉洗的,但是大池。我们早预订了双人间的小汤浴,但要出店到一里外的一家专营温泉去洗。偏偏这“鬼”不帮忙,天上又乱飘雨丝夹杂着沙沙响的雪粒子。我们在换好的浴衣外加上棉衣出去,仍然狼狈不堪。雨打风旋,地上湿滑不说,厉风把你吹得东倒西歪,还嗦嗦打抖。只觉得自己根本没穿衣服,整个就一堆分子的组合,冷风轻松地给你来了个标准的透心凉。

小汤浴果然不错。两人一间如高档酒店客房,卫浴齐备,温暖洁净。马桶也带调温,厅堂还有柔软的沙发。不料那汤池竟在露天,围墙只是半蔽。这未免离“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之梦差之太远,叫俺这赤条条的人儿如何消受?我犹豫好

久,终于咬牙冲至院中。身子泡在清冽的温泉之中,倒也很快滋出汗来,只是那怪风仍在头面上肆虐,脸上冷如砂纸在打磨。此真所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呢。忽然想起电视上的日本猴子,于漫天大雪之下,一个个缩在温泉中,露出一只只通红的猴头……

哑然失笑之余,倒也生出几分趣味感来。这鬼怒川之夜,想必是忘不了的。毕竟生活也如做文章,“文似看山不喜平”。经历越是特异,体验越是独到,记忆或曰收获也自然就越发生动有料了。

(责编:张帆、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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