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笺谱

孙曼

2018年09月13日09:00  来源:扬子晚报
 
原标题:邂逅笺谱

神保町是东京最古老的书店街,有大大小小的书店好几百家,著名的内山书店就坐落于此。有一次,在神保町一家旧书店看到一个关于文求堂的展览。文求堂曾是东京最著名的汉籍书店,店主田中庆太郎早年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大学中文科,与傅增湘、郭沫若等交往甚密,“文求堂”三个字的匾额就是傅增湘手书。可惜后来这家书店不在了,但其珍藏的中国明朝笺谱却至今为人们所喜爱,并且曾对江户时代浮世绘的发展产生过较大影响。

看到笺谱,才知我国传统木刻画,远在刻版印刷术大兴以前,就已经出现,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到了明代末年,胡正言所编印的《十竹斋笺谱》,运用当时流行的“饾版”、“拱花”技术,把彩色套印木刻画的艺术水平推向了新的高峰。而此后三百多年中,雕刻印刷技艺并未有太大的提高与发展。鲁迅与郑振铎两位先生忧心于此,于1933年合编了《北平笺谱》,后又委托荣宝斋重刻。多亏了两位先生对于民族文化的关怀与抢救,不仅使明代木刻画得以流传,而且为后来彩色套印术的发展,创造了必不可少的条件。

这套笺谱,简单说其实就是古人所用的高级信笺纸,分为4卷,每卷都有70多页,按“孺慕”、“棣华”、“闺则”等标题分类。每张信笺纸都是在高级宣纸上印着淡淡的一幅画。这些画大多是有典故的,只寥寥数笔,要么是一只浅黄色的梨子,寓意为“孔融让梨”,要么是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小碟一个小碗,寓意为“梁鸿与孟光举案齐眉”。墨淡笔简,意境含蓄静谧,古代文人那种雅致、清寂的闲情逸致栩栩如生跃然纸上。难怪董桥曾在自己的散文中写道:“那些瓶壶花纹,都是浮凸,清秀得很。一天忙忙碌碌,入夜炉边听雨,顺便翻翻笺谱,整个思想心情,果然会有一种干净清幽的感觉。”

那些典故也令人深受感动。如《孺慕》那一章里,有许多关于孝的故事,“陆绩怀橘”、“孟宗泣足”等早已家喻户晓,都表达了对母亲深沉的爱。《隐逸》里的“披裘公”,布衣褴褛,背着一捆柴,见地上有一个金光灿灿的元宝,他却视而不见,还说出了“日为负薪老,宁是取金人”这样掷地有声的话,其气节令人赞叹不已!还有《敏学》篇里那些刻苦学习的典范,诸如隋人李密牛角挂书,桑维翰铁砚磨穿,司马光19年如一日,睡在硬邦邦的圆木枕头上,以便容易惊醒,起床继续编写《资治通鉴》……无论时代如何发展,他们的这种精神都是我们中华文化中的瑰宝,激励了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前行。

(责编:张帆、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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