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领巾 “红”了七十年

——听台州温岭“最红爷爷”俞明德讲述少先队的故事

李攀、赵静

2019年06月02日09:09  来源:浙江日报
 
原标题:一条红领巾 “红”了七十年

今年“六一”儿童节前,一张照片在台州温岭人的微信朋友圈里走红,“50”“60”“70”“80”“90”……几乎每个年龄段的人,都认识照片里的老人和他那标志性的着装:

黑布鞋、灰马甲、双肩包以及胸前那迎风飘扬着的鲜艳红领巾。“这不是俞爷爷吗”“小的时候,他教过我们”“如果不是俞爷爷,我的人生可能是另一个样子”……

这位温岭的“最红爷爷”叫俞明德,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批少先队辅导员,受到过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周总理曾殷殷嘱咐他:“你是少先队辅导员代表,回去后要好好工作,培养好下一代。”

择一事,终一生。70年来,俞明德戴着红领巾,走过春夏秋冬,直到青丝变白发。“六一”前夕,我们来到温岭,听这位可爱的老爷爷讲述他的红领巾故事。

一次结缘 终身相伴

今年,俞明德88岁了,上了年纪,很多事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忘记。于是,他给自己做了张日程表:5月24日到横湖小学,28日到长屿小学塘岙里校区,30日到坞根小学……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你可以说我记性不好,但不能说我老!”

这不,5月24日中午,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俞明德早早离开家,赶往一公里外的横湖小学。“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沿着革命先辈的光荣路程,爱祖国,爱人民……”哼着《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想到又要和孩子们见面,他的脚步不由地变得轻快。夏日微风,轻轻吹拂着他的缕缕银发和胸前的红领巾,如果不是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提醒”,他这样的“精神头”哪像一位年近九旬的老人?

1949年,也是在火热的5月,温岭解放了,18岁的俞明德当上了光荣的人民教师,在温峤十七保国民学校(现姆坑小学)担任校长。同年12月,他加入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后来,俞明德调到紫皋乡工作。其间,他在一张旧报纸上看到中国少年儿童队(后更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10月13日成立的消息,于是就给团县委打报告。1950年1月,温岭县第一个中国少年儿童队组织——温岭县紫皋乡少年儿童队大队部正式成立了。

1955年9月,因为工作表现出色,24岁的俞明德作为浙江省唯一的少先队辅导员代表,出席了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接见。周总理看看他胸前的红领巾,一字一句地嘱咐道:“你是少先队辅导员代表,回去后要好好工作,培养好下一代。”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为之努力追求了一辈子。

呵护花朵 浇灌未来

70年,陪伴过多少孩子成长,俞明德早已记不清。走在大街上,常常碰到学生和他打招呼,俞明德总要费一番工夫在“记忆库”里“检索”,但有的孩子,他至今印象深刻。

13年前,俞明德到市区开会路上,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正吃力地蹬着三轮车,小脸蛋被太阳晒得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小朋友,你怎么不去上学?”看到眼前这位慈祥的爷爷竟然戴着和自己一样的红领巾,她一愣。她是温岭城东民工子弟学校的学生代楠,跟着父母从四川内江到温岭打工,因为家境贫寒,懂事的她趁着放学帮爸爸妈妈到广场上摆摊。

“孩子,现在应该是学习知识的时候,家里有困难,爷爷来想办法。”小代楠的父母没有想到,这位素昧平生的老人真的把孩子放在了心上。俞明德不仅联系学校帮孩子减免学费,还为她的父亲找了一份幼儿园保安的工作,并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摊位,一家人的生活这才稳定下来。

4年前,得知代楠考上台州学院,俞明德又特地用自己的退休工资给她买了台手提电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和爷爷说,别不好意思。”两家人住得近,俞明德有什么好吃的总要给他们一家送过去。

“俞爷爷比亲人还亲。”今年代楠即将大学毕业,她拿着实习后的第一笔工资特地来看望俞爷爷。像代楠这样的困难学生,俞明德已帮助过很多个。

事实上,孩子们又何尝不是给了俞明德生活的勇气?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20多岁时,俞明德就患有浸润型肺结核、胃十二指肠溃疡等疾病。一次抢救后,他的胃被切除了大半。当他躺在病床上,隔着玻璃窗看到前来探望的孩子们个个噙着泪水,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

“人生之路很长,前进途中,有平川也有高山,有缓流也有险滩,有丽日也有风雨,有喜悦也有哀伤,只要心中有阳光,脚下就会有力量。”这是俞明德很喜欢的一句话。

一起学习 共同成长

5月26日近22时,俞明德位于温岭太平街道雁鸣新村的家中仍亮着灯光。“昨天锦园小学一(2)班和豪成慈善儿童之家孩子们的‘六一’手拉手活动,视频已经给温岭电视台发过去,稿子写好后要发中国儿童报。”俞明德架着眼镜,敲击着键盘,一脸自豪地告诉记者,3分钟的视频,他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剪好了,“有进步!”

虽然早已退休,但俞明德依然很忙碌:每天4时半起床,喝一杯牛奶,打开电脑收发邮件,6时半准时收听半小时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边听边吃饭,之后坐在桌前看报。7时后,背着沉甸甸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去学校参加少先队的活动,双休日也很少休息。晚上,他要将白天的活动进行照片整理、视频编辑、报道撰写,投向各个媒体。俞明德同时是《浙江日报》《中国教育报》《辅导员》《中国火炬》《中国少年报》等20多家新闻媒体的通讯员。

俞明德明白,要走进“00后”“10后”的世界,只有不断学习新方法,开拓新思路,消除代际间的隔阂。

如今,走在学校里,俞明德看到很多孩子拿着手机玩游戏,他担心孩子们耽误了学习,于是和年轻教师、辅导员一起想办法。“一些必要的劳动活动,不仅可以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还可以培养他们热爱劳动的习惯。”俞明德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怎么分享给家长呢?88岁的俞明德在微信群里指导老师、少先队辅导员、少先队员和家长:“在这个时代,信息纷杂,孩子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诱惑,更需要学校和家长来引导,让他们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我们不要做形式化的德育,而要做接地气的德育。”

温岭实验小学校长江国明打心眼里佩服俞明德:“前年我刚调任过来,俞老就来到我的办公室,跟我谈学校未来的发展,谈思想教育工作如何开展,老一辈少先队辅导员的教育情怀令人动容。”

俞明德已获得无数荣誉——全国少先队优秀辅导员、全国手拉手活动优秀辅导员、浙江省国防教育先进个人、浙江省少先队事业功臣、浙江省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这些奖章和证书没有挂在墙上,全都静静地躺在书报架的一角。俞明德最喜欢孩子们喊他一声“俞爷爷”,这比拿了什么奖都开心。

(责编:张帆、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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