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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间仓库到一张“网”

宁波爱心托班首次列入全市民生实事项目

周琼、李睿清、陈松
2026年08月12日09:27 | 来源:宁波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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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白海豚”过境后,8月11日,宁波市宁海县桥头胡中心小学五年级学生肖雨倩,背起书包蹦进县桥头胡街道爱心托班的教室——同一间屋里坐满同龄人,作业有人辅导,课间有人一起玩耍,午饭凑成一桌。就在这个夏天,像这样的工会爱心托班在宁波开设了739个,1.88万名职工子女坐进了教室。

开展暑期爱心托班是2026年宁波市民生实事项目的内容之一。

可就在几年前,肖同学对暑假的记忆还是另一番模样。刚上小学前两年,父母上班,她被独自关在家里写作业、弹钢琴、画画,剩下的时间就是刷手机。“挺没意思的。”她说。

从“被反锁”到“被安放”,改变的不只有肖雨倩一个。在宁波,这个夏天,数以万计的职工子女,在暑托班度过快乐暑假。

一件民生实事办了近20年

2009年夏,宁波鄞州五乡镇凯信服饰车间旁的仓库,多了一块临时隔出来的小区域——几张凑来的桌椅便是全部家当,行政岗员工一边忙本职工作,一边轮班照看工人子女。这便是宁波企业暑托班雏形之一。

“外地职工多,假期把娃接来宁波后,只能偷偷带进车间,面辅料堆得满地,孩子跑来跑去太危险。”凯信服饰工会主席葛双燕回忆,有职工因为孩子没人带,差点辞工。后来老板拍板,把小朋友集中看护,首要任务就是保障安全。作为工会主席,葛双燕一边协调场地,一边排轮班表,把这件人情味的实事一办就是近20年——前后投入165万余元,1482人次孩子在这里度过假期。

4年后,2013年夏,慈溪公牛集团腾出一间会议室,30多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孩子,在社区志愿者陪伴下度过第一个暑托班,这便是公牛集团“候鸟之家”的起点。与凯信因安全问题的倒逼不同,公牛集团的暑托班是管理层在福利座谈会上主动提出的。“当时没算成本,就想着先把孩子托管解决了。”公牛集团工会主席赖波说,决策全票通过,此后每年划出20万元专项预算,作为固定员工福利——这笔钱,从工会经费里挤、从行政支持里补,年年雷打不动。

2018年,两家企业的自主摸索迎来了制度回响——宁波市总工会出台《宁波市职工子女托管班设置及管理办法》,该办法相当于给分散在各企业的好做法制定规范,头一回把寒暑托、课后托、全日托解释清楚。

2022年,宁波市17个部门联合发文,鼓励用人单位办寒暑假托管班——那一年,这座城市的爱心之举再次由官方政策化落地。

2026年,暑托班整体列入市和各区(县、市)民生实事项目,经市人大票决,由工会牵头、多部门协同推进。2026年4月底发布的《宁波工会“爱心托班”服务工作指引》,按人数和天数分档补助,每班最高补1万元,且有安全硬指标——签协议、备预案、孩子得有保险,上“甬工惠”App就能申报。

从安全兜底到成风化人

中国计量大学大一学生郑瑞达,9年前是公牛“候鸟之家”的小学员。那时来支教的是武汉大学的志愿者哥哥姐姐。2026年暑托班开班,他站上讲台,教弟弟妹妹剪二十四节气的窗花:“当年哥哥姐姐教我,现在轮到我教弟弟妹妹了。”

这也许是办托管班的更深意义——从安全兜底到成风化人。

公牛对接武汉大学志愿者团队,按年龄分班,开出“1+N”课表,“1”是国学课,“N”是节气手工、AI作图、劳模讲座等特色课,目前已有三分之二的孩子参加了3年以上托管班,最长的已有5年。

凯信则把育人重心落在分龄适配上。早几年混龄看护,难有针对性;后来按年龄分设幼幼班和少年班,幼幼班配专业幼教老师,少年班开班先上安全课,再排作业辅导课、阅读课、科普课。

象山兄弟服饰的暑托班办了17年,拥有300平方米专属场地,还拿下美国Target儿童之家国际认证。这意味着符合安全、卫生、课程等方面的标准。职工张金成的两个女儿从小在这里度过假期:“两个娃放在这里,不仅我上班踏实,他们还能学到知识。”

托管班的课程也在提质。宁波市海曙区总工会征集52门精品体验课,企业“点单”、工会“配送”,高校志愿者、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民警、消防救援人员轮流进课堂;宁波江北文教街道的“甬爱成长营”里,有大学生带着孩子玩3D打印、做AI垃圾分类。

企业、园区、社区多方发力

衡量一座城市是不是真正“生育友好”,托管班就是一个侧面印证——是否能满足每一个有需要的家庭?从凯信一间仓库、公牛一间会议室,到如今739个托管班铺满全市,改变的不仅是数字,还有办班主体的迭代——从企业到园区、社区。

甬水桥数字经济行业职工子女爱心托班属于园区统筹办班。7月6日,该爱心托班开班,30个孩子走进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参观。宁波中控微电子的路利华第三年送孩子来:“外面托管得上千元,这里只收一两百元,安全且放心。”

散布在城市各处的零工、骑手、快递员,他们的孩子谁管?江北甬江街道“小候鸟”夏令营办了16年,面向辖区职工、新就业群体,2026年,417个孩子坐进教室。

江北前江街道118工业社区聚集上百家制造企业,前江街道总工会牵头,连续4年办托管班,2026年22家企业、130多名职工子女入托,8家企业挂上“智造青苗”研学基地牌。

从“接住暑假”到“托起全年”

暑托班“托”住的是暑假两个月,代表委员的目光已投向全年。

宁波市人大代表鲍雪芬表示: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不少是7点半到校、下午4点半放学,而父母工作时间则“朝九晚五”,“接送难”是一道现实考题。她建议推行双职工弹性作息,参照上海“生育友好岗”,设带薪育儿专假。同为宁波市人大代表的竺红波,建议构建“秋假互助托管联盟”。

“今年我们深化部门协同,汇聚劳模工匠、高校志愿者、青少年宫这些好资源,推动形成‘工会主导、团委协同、社会参与、职工受益’的格局,让爱心托班成为职工信得过、社会认可的民生品牌。”宁波市总工会女工部部长陈含凤告诉记者。

宁波市政协委员许颖从人口发展角度提出:“要打出更人性化的生育配套组合拳,营造生育友好型社会。”在她看来,“接住”一个暑假,正是这道组合拳里最务实的一招——先把最基础的“谁来带”接住。

在宁波市政协委员刘训华眼里,暑托班的分量不轻:“消除老百姓对全面三孩的顾虑,首先要解决‘有人带’的迫切问题,宁波急需加快普惠性托育机构发展。”工会、社区、企业把担子接过去,说到底是家庭养育重担分摊到了社会肩上——这也正是儿童友好城市落地的路径。

宁波市政协委员、大红鹰药业工会主席王子瑜在提案中直言,要靠“财政补贴、税收减负降低企业托管成本”——这是从“能办”走到“办得久”必过的关。

呼声也来自基层。宁波余姚市政协委员陈海燕调研时发现,不少双职工家庭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托育机构,爱心托班正好补上普惠供给的缺口。

(责编:艾宇韬、康梦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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