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溫州朔門古港遺址公園氣膜館，頭頂是沒有一根立柱的白色氣膜穹頂，腳下是層層疊壓的宋元碼頭、江堤和沉船遺跡。這座3400平方米的“無柱空間”，像一層輕紗覆在千年遺存之上，既保護了脆弱的地層，又讓參觀者得以零距離感受歷史。

溫州朔門古港遺址公園氣膜館內。人民網記者 方彭依夢攝

“我們通過一種輕質的形式，對遺址進行最小干預。”採訪中，朔門古港遺址公園工作人員丁辭雲反復強調“最小干預”原則——因為遺址坑的跨度南北、東西都接近60米，傳統建筑必須立柱子、架橫梁，勢必會對遺址表面造成破壞。

“在遺址上方做筏板技術，再向上立剪力牆，通過張拉膜的形式，既可在有限工期內完成任務，又降低了施工成本，也滿足了對文物保護的要求。”丁辭雲站在館內，指著上方的膜結構說。

這種保護理念的創新，在二號沉船的打撈中體現得更為充分。溫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長梁岩華回憶：“二號沉船深埋地下10米以下，上面有橫豎的鋼梁架穿過船體，很難整體保護。但我們發現這條船非常完整，復原長度有26米多，是目前正式發掘的年代最早的海船之一。”他們決定將穿過船體的梁架截斷，把船整體拖出調運，“在方法和保護理念上都實現了大膽創新。”

更大的創新，在氣膜館之外。

“我們盡量打破傳統遺址公園‘有圍牆’的模式，使其變成‘無界’的，與市民、游客以及歷史街區融為一體。”丁辭雲說。

如今，瓮城、碼頭就嵌在城市街巷之間，行人散步經過，身旁是宋元石階，腳下是千年地層。歷史遺跡不再是圈起來的展品，而是和街坊的煙火氣“長”在了一起。

“無界”的創新，讓周邊居民感觸頗深。溫州市民徐一冉表示，家門口就可以逛博物館，感覺非常好，“以前逛遺址公園，文物‘隻可遠觀’，在朔門古港卻可以零距離體驗與互動。”

市民游客在朔門歷史文化街區散步、逛集市。人民網記者 方彭依夢攝

這種“無界”，還體現在時空的貫通上。2021年，配合望江路下穿隧道工程的前置考古中，沉睡近千年的古港碼頭遺存重見天日。為保護遺址，溫州市果斷叫停在建工程，城市主干道甚至為文物讓路——道路線位向北調整，以淺箱涵形式下穿，盡可能不干擾遺址本體。

從發現到開園，總共不到5年時間，考古工地變成了“無界公園”。

“一邊考古、一邊研究、一邊展示、一邊建設，這是溫州速度的寫照。”梁岩華說，公園在發掘的同時列了20多個課題與高校科研機構合作，為遺址公園建設做准備。這種“邊發掘、邊保護、邊闡釋、邊開放”的公眾考古理念，打破了傳統考古與公眾展示之間的時空隔閡。

朔門歷史文化街區的石板路直通甌江，這條380米的老街本身就是一座露天博物館。甌江潮聲依舊，江心嶼雙塔隔岸相望。千年前，它們為遠航的商船指引方向﹔如今，它們見証著一座“千年商港”在創新保護中重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