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一別匆匆 重回武漢看看

重回武漢，江城無恙。

今年年初，金華共有107位醫護人員奔赴武漢。12月1日—12月3日，金華市中心醫院護士王麗霞和金華市人民醫院護士王莉踏上重返武漢之旅。路途中，兩個人說到最多的一個字，就是“回”。在武漢經歷生死，與武漢休戚與共，對她們來說——從此，武漢亦是故鄉。

時隔8個多月，那個曾經拼過命的地方，熱情相迎。

好好看看武漢 是回家的感覺

12月1日下午，王莉和王麗霞在金華高鐵站會合。當天上午，王莉上了半天班。王麗霞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進站口，紙箱裡是6袋金華酥餅，行李箱被3隻金華火腿塞滿。這樣的配置，更像是回鄉探親。王麗霞說：“凌晨2點才睡著，太激動了。”

1990年出生的王麗霞是浙江省首批援鄂醫療隊隊員，於正月初一抵達武漢，在武漢連續工作58天。今年34歲的王莉，則在金華召集第二批醫療隊馳援武漢時毫不猶豫報了名，她說：“第一批錯過了，第二批終於輪到我。”兩個單身的姑娘都有些“任性”，當初沒和家人商量就報了名。

高鐵上，兩個人回憶起在武漢的點滴。初到武漢，本應車水馬龍的城市異常安靜，大街上空無一人，隻有漢江的水在靜靜流淌。“前半個月的日子很難熬，我們每一位隊員的身心都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王麗霞說，不過面對挑戰，大家沒有退縮，無所畏懼。王莉介紹，他們每天工作4小時，加上穿脫換洗7個小時以上。每天進入病房后，需時刻關注病人的一舉一動，對症治療外加患者的吃喝拉撒，都在職責范圍內。

隨著與武漢的距離越來越近，兩位白衣天使的心情越來越激動。“武漢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夜景也很美，總算有機會去好好看看。”

抵達武漢，已是晚上近9點。

坐在車上，經過熟悉的街道，8個月前的畫面變得清晰。“有時錯過班車，我們就從醫院走回酒店，二三十分鐘的路程。”王麗霞說，開春后，路上玉蘭花和櫻花都開了，很美，“那時路上的店都關門了，唯獨有一家水果店開著。好幾次想買水果，但因為不能帶手機，沒買成”。

兩個人舉著手機一直在拍照，還不斷向我們的攝影記者請教，說想把武漢拍得美美的。

打了一輛滴滴，要去黃鶴樓看看。聊天中，司機師傅得知兩位白衣天使的身份，說著感謝。這位王師傅在疫情期間成為一名志願者，開車運送物資3個月。一路上，王師傅認真當起導游，介紹武漢哪裡好玩、哪裡好吃。夜深，黃鶴樓已經關門，隻能在遠處看看。王師傅開車轉啊轉，隻為讓王莉和王麗霞能盡量看清楚夜晚的黃鶴樓。

看到一切回歸正常的武漢，王莉不禁感嘆：“武漢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武漢人民付出了太多。”

4次擁抱 是父親與女兒的再見面

陰天、低溫，但這絲毫沒有妨礙王莉和王麗霞的心情。在武漢新的一天，從一碗熱乎乎的熱干面開始。王麗霞笑著說：“當時吃過一次熱干面，好像沒有今天的好吃。”

在武漢的那段日子，他們與病人不是護士與患者的關系，更像家人般親切。武漢方言比較難懂，大家通過自學把最常用的語言寫在紙上，查房時隨身攜帶，便於和患者溝通。“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王莉說，叫出每位患者的名字，和患者多講講貼心話，和患者握手，給他們一個擁抱……

聽說王麗霞要來武漢，70歲的老人李杰（化名）一定要來看看她。今年年初，李杰在醫院住了55天，正是王麗霞所在團隊接管的。“一家四口感染，但老人非常樂觀，因為生活無法自理，他的老伴陪伴左右。”王麗霞說，武漢最美的不是櫻花，而是武漢人民感恩的心。

王麗霞還記得3月22日，是他們離開武漢的日子。出院在家的李杰和老伴早早趕到團隊所在的瑞鑫酒店門口，等著和浙江的醫護人員告別。

“感謝，歡迎你們回來玩。”李杰說。

8個月后，王麗霞兌現“最美約定”。

12月2日下午2時，王麗霞和李杰約在地鐵口碰面。

1時52分，彼此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並擁抱對方。王麗霞說：“有種女兒見爸爸的心情。”李杰說：“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對方，真好。”

“武漢是不是很冷？”李杰的聲音裡帶著關切。

“沒有想象中冷。”王麗霞笑笑說，“您的狀態看著不錯。”

“要感謝你們，記得代我向你的同事問好。明年春天，如果我的腿腳好些了，就去金華看你們。”李杰說。

前一天，李杰的老伴聽到王麗霞要來，在家抹起了眼淚。“那會阿姨就常常記挂我們。”王麗霞說。原本，李杰要帶著老伴一起來，但因身體原因，隻能讓李杰轉達她的話語：“歡迎帶著家人再來武漢，要記住，我們是一家人。”

兩個人聊難忘過往、聊生活瑣事。摘下口罩，彼此第一次看到對方全臉，李杰第三次擁抱王麗霞說：“我家姑娘，真漂亮。”

“我的血糖現在很穩定，每天吃牛肉、雞蛋、牛奶、蔬菜、蘋果。”李杰笑笑說。

“很棒，蘋果吃多的話，米飯就要控制哦。”王麗霞說。

10多分鐘的碰面，無數次的眼神交匯，4次擁抱，時光仿佛回到8個多月前。王麗霞給李杰帶了金華火腿和酥餅，李杰對火腿的歷史頗有了解。記者送上了由市委宣傳部主編的全面記錄金華107位援鄂醫療隊員在戰疫一線救死扶傷故事的紀實類圖書——《此行無悔》。李杰小心接過，第一時間去尋找王麗霞和王莉的故事。拿著書，李杰提出要和兩位白衣天使合影留念。

李杰離開后，王麗霞看著他的背影遲遲沒有轉身。

《此行無悔》與“抗疫紀念郵票”的會面

包裹著厚厚防護服，見不到彼此真容﹔離別匆忙，來不及好好擁抱，這是援鄂醫療隊員和武漢本地醫護人員彼此的遺憾。此行，遺憾得以彌補。

12月3日上午，王麗霞再度回到曾工作過的武漢市第四醫院，見到並肩作戰58天的戰友吳娟，她們緊緊相擁。

“護士長，你瘦了。”即便戴著口罩，王麗霞一眼看出了吳娟的變化。王麗霞給戰友們帶去了金華火腿和酥餅，吳娟則准備了武漢熱干面與干豆絲。

“這邊是門診大廳，二樓是內科門診和外科門診，這裡是放射科……”走進武漢市第四醫院古田院區，王麗霞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情難自抑。熟悉的是通到病房的醫務人員專用電梯，陌生的是一直沒有來過的門診大樓。王麗霞一直拿著手機拍照，說是要把武漢市第四醫院現在的樣子，發給曾經在這裡並肩戰斗過的同事看看。

“你們的到來，給我們緩解不少壓力。”當時，吳娟是醫院19樓感染病區護士長。她告訴王麗霞，從19樓病房望去，曾中斷建設的江漢七橋如今快要建成了，過去半年多時間，武漢變化很大。

王麗霞忘不了濃濃的戰友情。2月20日那天她中暑了，進病房僅一個小時就出現了頭暈胸悶、心跳加快等不適，一同工作的武漢醫生知道后馬上讓她撤出隔離病房，到外面休息，還多次打來電話關心情況。“我們是一支臨時組建的隊伍，之前都互不相識，但為了抗擊新冠病毒這個共同的目標，在工作中和生活上總是互相幫助、互相照顧，親如兄弟。”

吳娟清楚記得每一位並肩作戰過的金華醫護人員的名字，在現場，大家視頻連線了第一批援鄂醫療隊員、市中心醫院呼吸科副主任醫師盛怡俊。

“盛醫生你好，還記得我給你們做的香腸、臭腐乳和梅干菜燒肉嗎？”吳娟笑著和盛怡俊揮手。

“記得記得，麗霞代表我們去看看你們，你們也記得來金華看看。”盛怡俊熱情邀請。

坐在一起，大家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每一位護理過的病人，也都記得清清楚楚。記得一位奶奶住院之后一直很焦慮，整夜整夜失眠。醫護人員詢問病史了解到奶奶一家人都被感染隔離，短短幾天內丈夫妹妹先后去世，兒子也在ICU搶救。大家知道以后就跟她說：“奶奶我們抱抱你吧。”奶奶眼淚奪眶而出，隊員們分別擁抱了她。此后，大家有空就去跟她聊天，安慰疏導她，幫她建立信心，很幸運奶奶很快痊愈出院了。

“還記得你們從酒店給病人帶巧克力、猴姑米稀，我們主任說過，浙江隊的醫護人員不僅技術精湛，人文關懷也很暖心。”吳娟說，讓他們學到很多。

王莉和王麗霞將《此行無悔》送給了武漢市第四醫院，吳娟也代表醫院遞上了為白衣天使定制的抗疫紀念郵冊。大家說，這是一次特殊的團圓之旅，也是金華與武漢割舍不斷的生死交情。

再一次分別，王莉和王麗霞說：“重回武漢，發現街上的人多了、車多了，人們的正常生產生活秩序都恢復了，真好。”